
許許多多的生命在世間載浮載沉,沉下去地直直落下,美的簡潔又有力,餘下的順水漂浮努力苟延殘喘,趾高氣昂而有氣無力地笑著……
綺禮下意識地伸手向旁,發現空無一物,嚇得睜眼坐了起來。
「早安。」吉爾加美什坐在床邊,一臉嘲諷,顯然看到綺禮的動作。
綺禮沒說話,對此早習以為常,只是盯著他慢條斯理地套上衣服。
「其實不需要穿衣服,只有我們兩人。」綺禮突然喃聲道。
吉爾加美什看了他一眼,然後慢慢爬來,像一隻嬌媚的貓,附在他耳旁低語。
「我不穿你忍得住嗎?」聲音過於誘人,綺禮感到下半身起了反應,吉爾加美什的手往下就是一陣愛撫,待在手中變形卻迅速抽開,裝沒事地對他笑。
「今天…做甚麼好呢?」
綺禮嘆了口氣,自己解決後也套上衣服出去,縱使無事可做。外面的餘燼還漫天飛舞,至地平線那端是滿坑滿谷的斷井頹垣,底下到底埋了多少鮮血與屍塊呢?綺禮也懶得去想,在毀滅跟前生命本就顯得低賤,他唯一能做的是跨越一座又一座的墳場,不帶一絲憐憫,因為他是勝者,聖杯之戰的最後贏家,得以兌現願望。
他還記得鋪天蓋地的黑暗,衛宮切嗣的子彈穿過他的心臟,他的眼前噴灑得是過於瑰麗的紅,接著黑暗瘋狂拖行他,他奮力掙扎,活下去,他只有這個念頭,拉拉扯扯之下終於搆到一絲光芒,眼睛猛然睜開,劇烈喘氣。
「這是哪?」他一望這面目全非的場景,驚詫不已。
「歡迎來到地獄囉。」太熟悉的語調,綺禮抬頭一看,吉爾加美什正翹腳坐在高處,他不再金光閃閃讓人無法逼視,而是清晰而誘人的肉體,正輕蔑地俯視。
「我…不是死了嗎?被子彈…..」他一摸胸口,沒有心跳。
「既然它授予我肉體,那麼恐怕你也有不可參透的理由吧。居然會把那種東西當成許願機,打個不可開交,自始自終都無藥可救。」
「你是說它授予我生命嗎?」綺禮感到一團混亂。
「既然其他Servant都已經消失,代表聖杯認可我們是勝者,綺禮,你只需睜大眼睛看這個結局就好,若是聖杯真能察覺願望,這景象就是你內心最深的渴望。」
他看著火海中的破滅,看著視善一文不值的吉爾加美什,何等邪惡、殘忍、哀嘆、扭曲、汙穢,這就是自己所追求的?怎麼可能?
「綺禮你滿足了嗎?」
他起身扔了一件衣服給吉爾加美什,他冷笑,當然遠遠不夠。
「突然扔給我這答案,要我如何接受,我必須追問索求,必須以我的生命理解。」
「真是個無法讓人厭倦的男人,就讓我吉爾加美什當見證人吧。」他在笑,那麼美也那麼醜。
在這空無一人的世界,諷刺性地留下已死過一回的人,那是無心的軀殼及假造的皮囊,而他們要一起在這世界活下去。
孤寂的身影就這麼背對全世界,待太陽西斜將大地染成鮮紅,最後黑暗,一如他身上的黑,籠罩下來,死沉沉地壓著,夕陽畢竟終會西下。
「回來啦,帶了甚麼?」吉爾加美什聽見腳步聲,在房內高聲問。
「木頭和布。」
「怎麼又是木頭?」
「這裡應該更堅固。」綺禮邊說邊整理,吉爾加美什不知何時繞到他身後。
「你想把這裡當成我跟你的家?」吉爾加美什完全不留情面,直接大笑出來。
「你居然是浪漫主義者啊,木頭可是要這樣用!」說完手一扔,木頭精準地進到火爐裡,燒得一點也不剩。
爐火帶來的溫度,暫時化開久久不散的寒氣,也填補空虛的胃。這是吉爾加美什的好主意,在食物極度匱乏的時候,那滿坑滿谷的屍體再不令他們噁心,反而成了生存希望,吉爾加美什興致勃勃地每天翻找糊爛的血肉,隨便煮熟,綺禮總是沉著臉吃完,吉爾加美什也不敢恭維自己的廚藝,識相地閉上嘴。直到綺禮某天找到鹽,那天吉爾加美什為此唸了一天,晚餐過於單調的氣氛也難得攪開,躁動於黑暗中點燃,兩人因此過了不平靜的夜晚。
吉爾加美什坐定後,綺禮扔了東西過來。
「胡椒。」
「還真是驚喜啊。」吉爾加美什淡聲道,綺禮喜歡他歡喜卻愛裝模作樣,禁不住淺淺一笑。
「也看我找到甚麼?」吉爾加美什說著,摸出一瓶酒遞給綺禮,他仰頭大口飲下,立刻一陣微醺,吉爾加美什接著也汩汩灌飲,鮮紅的液體從嘴角流下,緩緩流過白皙的脖子,艷麗的紅如同過往,在暗黑的地下,紅色的沙發、紅色的酒特別眩目,男人的紅褐色眼眸依然令人迷醉。
「你對吃喝總是那麼講究。」綺禮還在回憶,那段他們密會的過去,熱烈的吻已封住他唇,他立刻被燃起,渴望地張嘴,冰涼的液體流入,燒燙的舌攪起濃濃的慾望。
「飲食男女,本就人心所向嘛。」吉爾加美什撫上綺禮潮紅的臉,兩人默契地照料彼此的慾望,充滿情慾地玩弄著,吉爾加美什扯掉兩人的褲子,慾望早高高昂起,輕膩地摩擦讓綺禮感到一陣痙攣,吉爾加美什將兩者交纏揉捏起來。
「嗯…嗯…」吉爾加美什首先受不住刺激,斷斷續續地哼哈起來,溼轆聲與黏膩的呻吟漸漸麻痺綺禮的神智,他一個使力,將吉爾加美什翻到身下,陷進椅中,將嘴埋進他身下。
「啊!」強烈的刺激猛然而上,吉爾加美什禁不住喊出聲來,全身血液瘋狂而下,根本坐不住,只能挺身配合綺禮,他惡意地逗弄尖端,又一鼓作氣地含至根部,激得吉爾加美什驚喘連連,液體不時滲出,他只管壓住根部,喉頭承受鼓脹感而來的興奮。
「啊…要去了….」吉爾加美什受不了,抓著綺禮的髮哀求,終得以在綺禮口中宣洩,雙眼霧氣濛濛,臉上潮紅未退,綺禮情不自禁撫上他的臉。
他的慾望還高舉著,擺明攻佔的念想,從前的言峰綺禮看盡追逐聖杯的Master和Servant,只是事不關己地聳肩,不明白何謂追求?何謂歡愉?聖杯選中他,甚至完成了他的願望,戲劇化地讓人想嘲諷,自己終究是個人。
「你不是沒有願望,只是抗拒追求歡愉的機會。」吉爾加美什從前的話,忽然在腦中響起。
他的思緒飄遠,因此吉爾加美什得以突襲一吻,輕巧點在唇上,跟過往交纏無數熱烈的吻不同,沒有滾燙沒有激情,詭異的情感在綺禮心中漫開,一直一直往下沉,下腹一股熱流,他就這麼釋放了。
吉爾加美什先是一愣,然後大笑起來。
「就這麼舒服嗎?」
綺禮不理會吉爾加美什的嘲笑,他猛然抓住他的手,試圖在對方眼睛搜索出來,他凌厲的眼神,反使吉爾加美什心慌,別過頭去,綺禮終於放棄了,從腳步聲吉爾加美什知道綺禮出去了,在過於黑暗危險的夜晚,遲遲未歸。
天已既白,吉爾加美什躺在椅上,身下的狼藉就這麼放著,寂寥與空虛在房內呼嘯而過,他期望有腳步聲來打破,提著心眼卻總落空。他感到冷,無可遏止地顫抖,只有如此冷寂,才會察覺自己一無所有,除了聖杯給的皮囊,他的寶藏、王國、神力,還有恩其都……
身為天神之子、一國之君,他該坐擁一切,但他只能讓恩其都永遠離開他,只能眼睜睜看著洪水摧毀王國,當他茫然失所時,聖杯出現了。從遠古到現代,實現人們願望的聖杯從未消失,一任又一任的Master,他得以奪回他的「王之寶藏」,品味追逐的快感,享受Master對他的畢恭畢敬,這些塞的夠滿,他感到自己不再飽受飢餓,能夠再度君臨天下,現下恩其都的綠眼陡然竄出,瞬間一股力量擠壓他,他只能瘋狂嘔吐,吐的甚麼都不剩,只剩凹陷的皮囊還行屍走肉著,這麼的難看。
恩其都的綠眼,不管他如何苦苦索求,終究永永遠遠的失去了,他到底還剩下甚麼?聖杯拿走Servant的身分,留下綠眼的記憶,要他平凡生活,太久了,他已經忘記如何為「人」?
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刷過空白。
睡睡醒醒之際,他感到一個力道將他抱起,輕放在床上,他睜開眼睛,隱隱約約看到綺禮的身影在燭光下閃動著,他就這麼站在床旁,一動也不動。
「過來吧。」吉爾加美什拍了拍床,綺禮猶豫一下,還是決定躺上來。他的沉默,吉爾加美什簡直受不了,死寂震耳欲聾,寒冷幾乎將他榨乾。他挨身過去,渴切地吻著綺禮,企圖索取溫暖。
「抱我。」他低聲求告著,極度卑微,綺禮卻將他推開。
「我不想做。」
對比自己情動的下身,綺禮毫無動靜,吉爾加美什捧起肚子大笑,無可遏止。
「親愛的Master,我以為我們說好彼此不說謊。」他將褲子退去,用舌頭愛撫綺禮的大腿根部,激起他一陣陣顫抖。
「滾開。」綺禮冷聲道。
「都還沒論你的欺君之罪,賊膽也太大了。」吉爾加美什說完,張嘴一口含下。
灼熱包覆上來,快感瘋狂湧現,止也止不住,慾火從下身蔓燒開來,簡直要把人燒成沫。
「停…下來,你…在做甚麼?」
他們做過無數回,然而如此低下骯髒的口交,吉爾加美什還是第一次做。
「我當然知道,甚至比你清楚。」吉爾加美什笑得發澀,乾脆甚麼都別想,就放浪於肉體關係吧,他飢渴地吸吮溢出的汁液,像是挨餓過度,一個勁地舔食。綺禮一句話也無法說,只能享受歡愉的折磨,攀上了極樂高峰,吉爾加美什卻猛然抽身,將火熱抵上自己窒密的孔穴。
「我要,要你做愛的表情。」他喘息著,不耐地用自己腫痛的下身摩娑著。
無須思考,在只有兩人的世界,思考顯得多餘,綺禮扶著高挺的矛,用力穿刺進去,直抵深處,吉爾加美什痛苦地揚起頭。一股瘋狂引誘著綺禮,「想要」的念頭又來了,他不得不索求,扣緊吉爾加美什的腰,使勁地抽插,後穴也奮力吞吐,盡情邀請他深入。
「快一點…快一點…」
疼痛早已轉成快感,每一次的撞擊吉爾加美什都舒服地幾近哭喊,就讓自己陷溺在這太過舒適的爽快吧,他情願溺斃,用潮來潮往的情慾淹沒記憶,又是猛力一撞,好爽,他緊抱綺禮大喊,只為圖點溫度塞入正寒冬的心。
吉爾加美什殷勤地擺腰,斷斷續續地囈語,惹得綺禮更加欲求不滿,瘋狂向內索取,我要,我還要,鮮血白液飛濺出來,噴個綺禮滿臉,在黑暗中顯得猙獰。吉爾加美什眼中的慾望,赤裸裸地與綺禮眼中的相映,過於炙熱的火,卻不是源自他的火,他心中苦澀不已,低下頭來熱吻,額、頸、胸烙下印記,不肯放過一處,終於他把持不住,在吉爾加美什體內釋放了。他喘著大氣,內心的空虛幾乎要使他窒息,吉爾加美什的軀體遍布綺禮的印記,像是一片繁花盛景,卻能清楚聞到死腐味,自己是這樣的可笑又可悲。
「我想要的,你從來不肯給我。」他說,然而吉爾加美什已經睡下。
他做夢了,夢到吉爾加美什躺在那張深紅的沙發,一樣端著紅酒啜飲,是過去他的說詞。
「你如果相信神,相信靈魂存在,就該認可慾望。」
「我的職責是信奉神,不用引誘我了。」他推走遞來的酒杯。
「如此抗拒,才不能享受人世的歡愉嗎?」吉爾加美什斜眼睨視。
「區區Servant也想對我說教嗎?」
「可別小看享盡極樂的王啊,雜種。」
他至死也忘不了那刻,他第一次情動,第一次渴求歡愉,在吉爾加美什眼中,存有一種飄渺,無法實現的美夢,美麗而哀愁,他不免質疑,極樂是凡人得以觸碰的嗎?
他被吉爾加美什搖醒,這是他們住一起後,他第一次親自喚醒他。
「去死人堆裡找東西吧。」
「找我們要的,我知道。」綺禮揉了揉眼睛,企圖清醒。
「不愧是勝者,聖杯非你莫屬啊。」吉爾加美什在他額上親了一口,沒有任何溫度,卻是兩人脆弱關係維繫的憑證。
綺禮望向窗外的廢墟,他將在上頭一次又一次地踐踏,一次又一次地奪取,像隻寄生蟲,為填補過大的皮囊、過長的生命而不斷吸食。到底是為了活著才進食,還是進食是活著的理由?他自己也混亂了。只能穿上衣服出去,奮力追逐吉爾加美什的身影,聖杯不就要他這麼活著嗎?
載浮載沉的生命,簡潔有力的美畢竟少數,苟活比死亡難看許多,太多太多在奮力掙扎,只為抓取空氣,抓取活下來的可能,人類的求生意志簡單卻也可笑,在那廣闊無垠上,未歇的浮生飄散著。
看動畫時根本沒注意劇情,卻不是在看兩人愛意滿滿的互動啊,尤其吉爾加美什實在太帥太性感了!看到世界毀滅的畫面,不由得加入我的人生觀,變成同人文又加入了文學是想像。
注意:本篇沒有考慮〈Fate/staynight〉喔,因為只看了〈fate zero〉以為世界毀滅了哈哈。
(圖片來源:網路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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